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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丨与历史对话 ——从符号学角度浅谈传统元素的运用

文化交流
2018-03-19

近年来,随着中国经济的飞速发展,中国城市也如雨后春笋一般迅速发展了起来。城市简单粗暴的扩张,越来越多的古建筑、历史街区消失,取而代之,是大量“国际化”摩天大楼的拔地而起。这种一味追求视觉感官新颖刺激和盲目效仿西方所谓的“先进建筑文化”的城市发展策略,忽略了建筑的地域性,导致城市失去灵魂、文化意识混乱、民族身份缺失。面对这样的问题,越来越多的中国建筑师开始思考,试图寻找地域性或历史性的变通方法来代替千篇一律的国际化。本文将从建筑符号学的角度出发,以刘克成教授的作品为例,浅析建筑设计与文化的契合点。

原西安建筑科技大学教授、现任同济大学教授刘克成先生,在文化遗产保护、历史文化名城保护、大遗址保护和遗址博物馆设计方面进行了一系列卓有成效的工作,在国内形成了较为广泛的影响。其设计的建筑仿佛在历史空间中行走,对符号独具匠心的运用,体现出对历史的思考与尊重。本文将从三方面探析刘克成教授作品中对传统文化符号的运用。

1同构

西安唐西市遗址及丝绸之路博物馆建于原隋唐长安城西市遗址之上(图1)。西市遗址是隋唐丝绸之路的起点和重要标志,也是丝绸之路商贸交流的重要文化遗产之一,具有极高的历史价值。该项目通过隋唐长安城西市十字街遗址保护、西市出土文物展示、丝绸之路历史文化展示等功能来纪念历史、传承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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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区位鸟瞰图

刘克成教授运用“同构”的方式,使建筑与历史对话。从两个方面巧妙地将传统文化符号纳入设计之中。一方面,建筑通过将展览区域设计为12m*12m的方格单元(图2),使隋唐长安城里坊布局、棋盘路网的特点(图3),贯穿于博物馆空间。这种同构方式的方格网划分,使建筑与十字街遗址产生共鸣,复刻昔日盛唐西市的恢弘气势与繁华景象。另一方面,在设计时,对建筑的体量、尺度、屋顶坡度、材料、肌理和色彩等方面进行一系列新探索,提取传统元素并灵活运用,创造出高低错落、丰富有序的空间层次和效果,同时能够与当地文化较好呼应。如坡屋顶元素的运用,不是单纯地复制传统坡屋顶,而是结合现代材料创造出新颖的坡屋顶形式,以此打造富有独特地域特色而又不失现代感的建筑形象,在探求文化本质的基础上进行传统建筑符号的创新表达。

通过同构的手法运用传统元素,使博物馆以现代的姿态站立,却又折射出历史的影子,让整个建筑充满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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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屋顶平面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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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长安城里坊布局

2、映像

南京金陵美术馆在改建前是一个老工厂,是这一历史文化街区的闯入者。岁月流逝,这位曾经不和谐的闯入者,又承载了新的城市工业文化,成为了这座城市独一无二的工业文化遗产。不同年代、不同界面有着不同的记忆,刘克成教授在对其进行设计时,并没有将其完全拆除,而是经过重新规划设计,让它有了新的生命角色。

对于老建筑,我们潜意识里总会有一种隐隐的亲切感。其特有的稳重与历史痕迹,能让人轻易地忆起那些昨日时光,唤起埋藏心底的情愫。对老建筑而言,拆除是一种最为“简便”的处理方式,但这种方式几乎总是令人反感甚至痛恨的。每个建筑都承载了自己独有的记忆,有着独属于自己的姿态。老工厂改建后成为南京金陵美术馆,其最吸引人的即是它所独有的多重气质。它既是工业文化遗产,又是历史街区的艺术抽象,更是一个纽带,连接了传统历史街区和现代高楼大厦。它的身后,高楼大厦挺拔现代,它的面前,坡顶老房古韵生香。金陵美术馆的出现将前后两者极其自然地过渡到了同一个空间画面里。(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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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西南向外景

刘克成教授正是用映像的设计手法使该建筑成为历史与现代的连结,从两个方面将传统元素符号进行了继承性的全新演绎。一方面,整个建筑的外观融入地域文化特色,是源自对吴冠中先生作品《江南》(图5)中传统建筑符号的提取,将画中传统江南民居屋顶黑白灰的建筑文化风貌抽象概括后,重新映像到新建筑的外观中,变成了黑白灰三种颜色的立面构成(图6)。立面表皮“斗”的造型则是对江南传统街巷进深感的一种艺术抽象表达。这种传统元素符号的新表达使建筑能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第二,建筑在材料的使用上别具匠心,拒绝直接使用历史的材料。在某种程度上,复制历史的材料跟工艺就意味着是造假的。转而采用整个建筑表皮用穿孔铝板的形式对城东民宅砖砌的纹理样式进行呼应 (图7),对传统建筑符号重新诠释,从而让建筑本身自然和谐地融入所处的人文环境之中。

这种映像的设计手法,不是直白地提取传统文化符号,而是用富有内涵的表达方式,对历史文化记忆进行映像的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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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吴冠中江南水乡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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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立面效果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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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立面材质造型

3重构

陕西富平国际陶艺博物馆项目坐落于西安市北部富平县,属于黄土高原地区。黄土高原因其特有的气候环境、地理特征,形成了沟壑纵横、形态万千的特殊风景。场地周边有果园农田等,四季景色变幻,生机盎然。在设计时,希望博物馆的加入不要打破当地原有的自然景观规律,不让城市建筑简单粗暴地植入到乡村中,也不通过简单复制乡村传统建筑形式的方式来呼应当地人文情怀。因此,如何提取该地区特有的传统文化元素,并巧妙地运用于建筑设计中,使建筑扎根于这片土地,融合到基地的乡村景观之中,成为了本次设计的重点。且该项目是陶艺博物馆,为了符合这个主题,希望建筑也能成为一个艺术品,既是文脉的容器又是展品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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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8:砖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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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效果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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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0:内部效果

建筑是空间的艺术,亦是文化体外在表现形式之一。它贴近时代的背景脉络,反映时代的发展变革,体现时代的精神文化。当今社会高速前进,全球化、现代化的浪潮,经济互通,文化交流,技术覆盖,信息共享,这是时代发展的必然趋势,也是对所有地域性文化的巨大挑战。理论无国界,传统文化却有国界,在跟上世界发展脚步的同时保持自身传统历史文化的良性发展,才能使本民族的历史文化永远保持活力。

建筑符号如同人类语言,没有语言,人们无法表达思想,进行交流;没有符号,建筑也就难以显现其引喻与象征,无法与人产生“对话”,表达其意义。中国现代建筑必须深深扎根于中国的文化土壤之中,才能赋予建筑真正的灵魂。然而,传统文化符号在建筑中的应用绝对不是单纯的使用或照搬,而应该注重其文脉性,产生艺术审美所需具备的品质——诗学意象。这不是简单的外在观看性,而是运用不同的方式手法,如同刘克成教授的三个作品一样,使建筑创造一种诗意的体验,与历史对话,给人带来内在的精神文化之旅。

本文作者

第十建筑设计院

桑雨岑